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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攥着鼠标改到发抖的日子
刚入行做展厅设计那阵，我总怕自己不够“资深”，甲方提的要求哪怕离谱，也不敢说不。第一次接商业展厅项目，为了凑“高级感”，我对着工具生成的酷炫装置图改到凌晨，效果图里满是悬空的金属架和发光的异形灯，连动线都挤得只剩半米宽。结果第一次给甲方看，对方指着图问：“你这展厅是给人走的还是给展品腾空间的？”那天我躲在公司楼梯间蹲了半小时，连烟都忘了点，只觉得自己那点小骄傲碎得稀碎——原来我连“让展厅能让人走”都做不好。
那个让我松口气的导视牌
后来那个项目改了八稿，我把那些花里胡哨的装置全删了，只留了三个导视牌：把高度调到1.2米（后来才知道是轮椅使用者能看清的安全高度），用磨砂材质消掉反光，字的间距拉到1.5倍，连角落的提示都标得明明白白。验收那天，甲方说有个坐轮椅的观众专门拍了导视的照片，说“终于能看懂展厅里的东西了”。那是我第一次觉得，设计不是给评委看的，是给人用的——哪怕只是一个导视牌，也能藏着设计师没说出口的心意。
AI不是对手，是递剪刀的人
现在工具越来越智能，我也试过用它生成展厅布局，十分钟就能出十来种方案。但我从来不会直接用，反而会把AI做的方案当“草稿”：它会把休息区放在角落，我就移到动线中间；它会把展品摆得很紧凑，我就留够观众能站着聊天的空间；它生成的色彩搭配太夸张，我就调到能让眼睛放松的灰度里。我知道AI能做快事，但它不会懂“逛到第八分钟，人需要一个能放下水杯的小台子”，不会懂“展厅的转角要留够人转身的空间”——这些都是我蹲在展厅里数地砖量出来的细节，是属于平凡设计师的“笨功夫”。
没想着出人头地，就想把小事做亮
我从来没敢想过自己能“出人头地”，就是个每天攥着数位板抠细节的普通人。做展厅设计这么久，没接过什么大项目，却总在那些小地方较真：比如地面的防滑纹要和主题结合，又不能太显眼；比如展厅的灯光要能照到展品，又不会晃眼睛；比如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休息区，也要摆上能插充电线的小插座。我总觉得，平凡的设计师，不用去追什么“大师”的名头，只要把每个展厅里的小角落做好，让进去的人能舒服、能看懂，就够了。